先用在自己身上。
先试草。
草有变,说明盏真能催生。
草无变,或者变得太显眼,也能提前知道风险。
做完这些,他又用竹枝扫乱足迹,绕了半圈才回庐舍。
屋里依旧黑着。
葛能忍把陶盏重新藏好,盘膝坐到床上。
《青木引气诀》的口诀在记忆中并不陌生。
“气起少阳,入经归海,木性生发,周行不息。”
这门功法是青玄门外门最常见的基础法诀,胜在平和,少有走火入魔之险,缺点也明显,慢。
葛能忍双手结印,按原身习惯引气入体。
一丝灵气从鼻端入体,沿经脉游走。
刚过胸口,便遇到滞涩。
像细水流进乱石滩,处处碰壁。经脉里残留的蛇毒、劳累后的浊气、五灵根混杂带来的阻滞,全挤在一处。
疼痛慢慢升起。
葛能忍额头渗出汗,却没有停。
他把一周天拆成十二小段,每过一段便缓一口气,不求快,只求不乱。
窗外月光偏移。
庐舍中鼾声渐沉。
到后半夜,那一丝灵气终于绕行丹田一周,归入气海。
丹田微微一暖。
很少。
少得像寒夜里一粒火星。
可它确实留下了。
葛能忍睁开眼,喉头泛起腥甜。他取过缺口木碗,喝了一口冷水,把血腥咽下去。
今日西渠劳作,失了半块灵石,一枚辟谷丹。
夜里试了陶盏,运转一周天。
没死。
也没露馅。
这便够了。
第二日,葛能忍照旧去灵谷田。
韩大年大概以为他会闹,见他仍旧低眉做事,反而有些扫兴。午后又故意把一捆水草踢回渠里,让他多干半个时辰。
葛能忍只捞起来,重新堆好。
第三日,赵全验过西渠,扣罚算完。
葛能忍领到这个月剩余的两块下品灵石和半瓶辟谷丹。赵全丢给他时,眼皮也未抬。
“下月起,你去照看丙字三十七号灵田。若再出差池,自己滚下山。”
“弟子遵命。”
丙字三十七号田位置偏,靠近废竹林,灵气不如东边几块田充足,产量常年垫底。别的弟子嫌弃,他却正好需要偏僻。
夜里,他仍去枯井。
第二夜,陶盏承月华。
第三夜,井旁那株赤须草的叶尖比旁边野草青了些。
第四夜,葛能忍没去。
因为韩大年喝了灵米酒,半夜在庐舍外闲逛。他隔着窗缝看见对方影子,便安安稳稳躺在床上,连呼吸都压得像熟睡。
第五夜,他换了路线,从灵田水渠边绕过去。
第六夜,下小雨,无月。
陶盏没有承露。
第七夜,云开。
灰陶盏中终于凝出了一滴清露。
那滴露水只有米粒大小,悬在盏底,不滚不散,颜色近乎透明,偏偏盯久了,又有一点淡青。
葛能忍用竹针蘸了极细一丝,点在井旁赤须草根部。
草叶无声颤动。
约莫十息后,根部那点浅红明显深了一分,叶片也舒展开来,像多长了十余日。
他没有再点。
一滴清露或许能催草木数月,也或许只能催十数日。试到这里已够。
剩下的,他拿竹针挑了比发丝还细的一点,点在自己小腿蛇毒未清之处。
清凉入肉。
那片发黑的伤口微微发痒,麻疼退去半成。
葛能忍立刻停手,将陶盏收起。
有用。
但效力温和,并非仙丹。
很好。
温和才不惹眼。
往后半月,葛能忍白日照看丙字三十七号田,夜里修行,隔几日才去一次枯井。清露攒得极慢,他每次只用极微一丝,或点在几株不起眼的灵谷上,或化入水中洗伤,绝不贪多。
丙字三十七号田的灵谷长势渐渐好了些。
不突兀。
只是叶色比从前匀净,病斑少了两成。赵全巡田时瞥过一眼,没说什么。
葛能忍的修行也有变化。
经脉里的滞涩少了一点。
从前运转一周天需近一个时辰,如今约莫少了一盏茶的工夫。丹田中那缕灵气,也从细若游丝,慢慢聚成一小团雾。
离炼气二层仍远。